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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秋天说起告别或其他(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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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深秋定下契约

草丛里的蟋蟀,终将

在一场雨后无奈地止住它恐慌的

吟唱

一枚饱满的红果子

在风起时从枝头从容滑落

都是要说再见的

总有一个季节在等着,谁都逃不掉

那从风火水土而来的,终将化为

风火水土而去

(如果,可以选择,那最好是在一

个深秋吧,你说。)

在一个早已定下契约的季节

告别体内与身外的万里江山和

烽火狼烟

告别所有与这一世的针锋相对或

曲意迎合

要像一株自然生长的狗尾草啊

春天萌芽,秋天枯萎

告别,一定要彻底

除了秋风,要告别的还有秋雨秋

叶秋菊

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骨缝里积累多年的秋霜,和早已

激不起涟漪的秋水

连同挂在枝头的柿子,树下干瘪

的桑果

要像这些预言一般的红与黑

反射出的光中都要带着决绝的表情

所有的告别都一定要彻底,不能拖

着泥带着水

就像所有的爱恨,也一定要做到

纯粹

(你说,如此便能不悲不喜不怒不怨,可是谁

能做到如此彻底?)

雨里总有瞬间融化的雪

雪里总有些来不及凝结的雨

幻境深处总会掩藏着实相

现实的杯中总有如蛇的幻影

风雨会交加、悲喜会交织

爱恨终将纠缠生生世世

谁,都无法逃避

你说,秋天说

你说,秋天说

我给你的只是风,我给你的只是雨

我给你的只是光、果子和麦穗

秋风萧瑟、秋雨寂寥、秋收之喜悦

都是你的心给你的

我给你的,只是一个名字叫作做秋天的季节

如果愿意,你也可以叫它水天、月天、狗天、南

瓜天

你看你看

我若是秋天,我一定这样说

你看你看

我们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一厢情愿哦

种一些向日葵和鸢尾

依然要说起风雨,这命运的奴仆

凉凉地穿透身体上被时光蛀出的虫眼

那是你所熟悉的虫眼

闭着眼你都知道它们的模样

清楚哪一只在哪个时刻吞噬了你的骨肉

你說,你时常用手指轻抚它们

一遍又一遍,直到

它们狰狞的面孔渐渐浮出一只麋鹿的神情

你说,你还想着在那些虫眼里

种下一些向日葵和紫色鸢尾

在无法种出冬天之前

你的名字

每一滴水都知道你的名字

当我蹚过河流

当雨水敲醒夜的梦

每一粒沙石都知道你的名字

当我翻越高山

当足印穿过荒漠

每一朵花每一株草每一片叶子

它们都知道你的名字

当我走过草原、森林和峡谷

当我把心紧贴大地

我在这世间活着

深爱它如同深爱你

我轻念你的名字

仿佛念诵一段美好的经文

适  量

点火、架锅、倒酒

柠檬切片,加醪糟、红枣、枸杞

大火烧开,文火慢熬

煮啤酒的关键在放糖

多了腻,少了苦

适量才能煮出美味

适量,多好

多让人喜欢的一个词

站在悲与喜的中间

让冷暖恰好契合春日的阳光

我想,我可以用它来修饰我的爱

也许这样能让你看到光

那一切平和之物的光

它们长着美好而柔软的睫毛

为你织一条围巾

丝线绒线红梅线

从心尖抽出线头

裹一圈一圈又一圈

上针下针元宝针

针针紧扣日夜

我们是曾在轮回中迷失的萤火虫

你提着小小的灯笼

穿过那么黑的森林和河流找到我

从此,你就成了我的太阳

这世上有那么多相似的眼睛

我们摇摇尾巴碰碰额头

便认出彼此的微笑

为你织一条围巾

每一针线都细软如你的声音

你小小的手抚过脸颊

冬夜便在瞬间开满桃花

作者简历:

洛迦·白玛,藏族。(剩余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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